&ep;&ep;“殿下!”她一张脸几乎褪去了血色,声音发紧,浑身紧绷住。

&ep;&ep;宋凝神色微恍,猝然松开了手。

&ep;&ep;沈棠见笼罩于他的阴影骤然离去,瞬间后退几步,用那双波光潋滟的杏眸戒备的盯着他。

&ep;&ep;“殿下若是没有其他吩咐,臣女便先行告退了。”

&ep;&ep;宋凝不语,但是那冷淡又具有攻击性的眼神,似是在告诉沈棠——他此刻心情很不好。

&ep;&ep;沈棠紧咬着唇,生怕自己发出任何声音,又引得他不快。

&ep;&ep;宋凝俯视着她,一双黑瞳,瞬间轧过她的视线,“孤的事,什么时候轮到你置喙,出去!”

&ep;&ep;伴君如伴虎,这位东宫储君亦是喜怒无常,难以揣测。

&ep;&ep;沈棠此刻纵是有满腹不满,也不敢顶撞他,收起白瓷碗,退了出去。

&ep;&ep;正是用午膳时间,但沈棠出了九华殿,却没有去用膳。

&ep;&ep;她一口也吃不下。

&ep;&ep;这般的日子,也不知何时到头。

&ep;&ep;她气的很,一脚踢在对面的树上。

&ep;&ep;这深宫之中有太多浑蛋,最讨厌的那个便是宋凝,她惹不起,便只能将眼前的树当做是他,一脚一脚踢上去,发泄内心的郁气。

&ep;&ep;“大胆!”

&ep;&ep;沈棠吃了一惊,转眸望去。

&ep;&ep;她实在是太专心于发泄内心的郁气,便是连身后来了人都未察觉。

&ep;&ep;“你是什么人?竟敢伤害父皇亲手栽下的白桦树!”

&ep;&ep;……父皇?

&ep;&ep;沈棠愣了愣,便见一名衣着华丽的女子站在她身后,而她的不远处,一身明黄龙袍、浑身散发着威严的男子缓缓朝她而来。

&ep;&ep;沈棠飞快跪在地上,脸紧紧贴着手背,“臣女恭请皇上圣安。”

&ep;&ep;一双青缎粉底小朝靴停在她眼前,声音肃冷,“是谁借给你那么大的胆子?”

&ep;&ep;沈棠面如白纸,知晓自个此刻怕是闯了大祸,颤声道:“臣女斗胆,不知白桦是圣上栽下,还请圣上恕罪。”

&ep;&ep;“混账东西!”温宪公主斥责道,“这棵白桦树乃父皇为东宫储君时与先帝一同栽下,多少人跪拜都来不及,你竟敢如此伤害!来人,拉下去杖责三十!”

&ep;&ep;沈棠霎时脸色煞白,杖责三十,不死也去半条命。

&ep;&ep;见几名宫人朝自己走来,沈棠鬓角沁汗,拼命绞尽脑汁,正要开口,忽闻不远处传来一个甘醇的男声。

&ep;&ep;“忠勇伯府的沈姑娘不但不能罚,反而有赏。”

&ep;&ep;紧接着,一名身穿禁军服的男子从树后转出来。

&ep;&ep;树影摇曳,一滴滴光点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,如同金色的雨水洒在他棱角清隽的侧颜上。

&ep;&ep;“云昭。”温宪冷淡的面容,在见到陆云昭时,倏然显出一种春风袭人的柔软来。

&ep;&ep;那双粼粼的桃花眼往沈棠脸上一扫,随后袍袖一摆,跪倒在地:“微臣参见圣上,参见温宪公主。”

&ep;&ep;“陆卿免礼。”却听昭帝声音和缓温煦,缓缓道,“陆卿何出此言?”

&ep;&ep;沈棠跪伏在地,只闻陆云昭微微一笑。

&ep;&ep;“陛下,公主,微臣方才捉住了一只鸟。”

&ep;&ep;只见陆云昭双手间拢着一只拳头大小的鸟儿,身上羽毛呈灰褐色,且布满白色条纹,头顶则生着一簇赤红的羽毛,瞧着倒是颇为稀奇古怪。

&ep;&ep;“这是什么鸟?朕怎么从未见过。”

&ep;&ep;“此鸟名为吸汁啄木鸟,以吸食树木汁液为生。此等行径对树木造成极强的破坏,树木如果惨遭反复吸食,定然很快面临枯竭。”陆云昭顿了顿,似若桃花的双眸水气氤氲,给人一种似醉非醉的朦胧感,“微臣方才查探过白桦树,发现树干上有几处孔洞,便是吸汁啄木鸟所为。”

&ep;&ep;眼角余光处,敏锐捕捉到那抹纤弱背影的僵直,陆云昭面上却不动声色,展颜一笑,“微臣想,方才沈姑娘应当是在捕捉吸汁啄木鸟,而不是在伤害白桦树。”

&ep;&ep;他转眸,视线轻轻落到她身上,“沈姑娘,你说是吗?”

&ep;&ep;第28章

&ep;&ep;沈棠怔了怔,颤着嗓音道:“是,臣女不知这是圣上栽下的白桦树,只瞧见这吸……这鸟在啄树,臣女方才上前驱赶——对,臣女就是在驱赶它!”

&ep;&ep;明眼人一瞧,便知陆云昭是有心替沈棠开脱,温宪公主冷笑不已,“越说越混账,本宫方才明明看到你是对着白桦树泄愤,想必是对父皇有什么不满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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